第六章 (第1/1页)

    《你来时，暮色正浓》

    第六章沉默的回应

    那天之後，林知夏开始刻意避免「太早到公司」。

    不是因为迟到，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言深。

    他没有改变太多。

    依旧按时出现，依旧语气平静，依旧在会议里简洁地给出结论。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他不再主动看她。

    不是忽视。

    而是刻意的「不打扰」。

    林知夏发现，这种距离比靠近更难适应。

    因为靠近是可见的。

    而退後，是无声的。

    上午十点，会议室。

    顾言深正在讲下一本书的企划。

    林知夏坐在角落做记录。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专心。

    但他说话的节奏、停顿、甚至翻页的动作，都变得过於清晰。

    清晰到让人无法忽略。

    「这一部分，需要重新调整叙事视角。」

    他说。

    林知夏快速记下。

    「林助理。」

    他忽然点名。

    她抬头。

    「是。」

    顾言深看着她。

    眼神很淡。

    「你觉得呢？」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知夏心里一紧。

    这是她以前最习惯的时刻。

    但现在却有点不一样。

    因为他没有提前看她。

    也没有任何提示。

    只是「自然地」点名。

    她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叙事视角如果完全重置，读者代入会变弱，但可以用双线补强情绪层次。」

    说完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

    会议室静了一秒。

    顾言深看着她。

    停顿了一下。

    「可以。」

    只有两个字。

    但这次，他没有补充。

    也没有延伸。

    像是刻意把距离维持在「工作范围」。

    林知夏低下头，继续记录。

    但心里却有一点说不清的堵。

    会议结束後，所有人陆续离开。

    林知夏收拾文件时，顾言深还坐在原位。

    她以为他会走。

    但他没有。

    「刚刚的建议。」

    他忽然开口。

    林知夏停下动作。

    「嗯？」

    顾言深看着她。

    语气很平。

    「很好。」

    她愣了一下。

    「谢谢。」

    沉默又回来了。

    这一次，比之前更长。

    林知夏忍不住问：

    「你最近是不是……」

    她停住。

    不知道该怎麽说。

    顾言深抬眼。

    「是不是什麽？」

    她摇头。

    「没事。」

    她不敢问。

    因为她怕问出口的，不是答案。

    而是界线。

    下午。

    林知夏被临时调去整理旧稿。

    是一个不算重要的任务。

    但需要待在资料室很久。

    资料室很安静。

    安静到只听得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她整理到一半时，门被推开。

    顾言深走了进来。

    林知夏愣住。

    「你怎麽来了？」

    他看了一眼书架。

    「找资料。」

    语气自然得像只是路过。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反而站在她旁边的书架前。

    距离不远。

    但也不近。

    林知夏低头继续整理。

    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专心。

    空气太安静了。

    安静到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

    过了几分钟。

    他忽然开口。

    「那天的问题。」

    林知夏手指一顿。

    她知道他指的是哪天。

    「你还没有回答。」

    林知夏没有抬头。

    「你不是说可以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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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深沉默了一秒。

    「我说的是时间。」

    她愣住。

    「不是结果。」

    这句话落下时。

    空气微微一滞。

    林知夏慢慢抬头。

    「那你现在想要什麽答案？」

    顾言深看着她。

    眼神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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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一次，他没有退。

    「我想知道。」

    他停了一秒。

    「你有没有开始想过我。」

    林知夏呼吸微微一顿。

    这句话，比任何问题都直接。

    却又比任何告白都克制。

    她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答案太诚实。

    顾言深没有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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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站在那里等。

    等一个不确定的回应。

    过了很久。

    林知夏才轻声说：

    「有。」

    只有一个字。

    但足够了。

    顾言深没有笑。

    也没有放松。

    他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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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终於确认了某件事。

    「好。」

    他说。

    然後转身离开。

    林知夏站在原地很久。

    她第一次发现。

    有些回答，不是结束。

    而是开始。

    而这一次，她已经没有办法再退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