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第2/2页)

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正要带去阳台晾着，门铃恰好也响了起来，陶碧婷站起身走过去：“你去挂衣服我去开。”

    虞满点点头带着衣服朝阳台走去，衣服件件撑开挂好后又收拾了下多余的衣架放在盆里带进去，走进客厅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住。

    一个全身上下都是高奢品牌的、头发做着发型、化着精致的淡妆的女人被陶碧婷拦在玄关处，面色露出有些难过和乞求的神情看着陶碧婷卑微的喊了声妈。

    陶碧婷闻声生气的甩开抓着她的手，声音有些大：“我已经不是你妈了，别这样叫我！”

    唐丽面上一时凝固，却在抬眼看到虞满的瞬间，眸子里闪烁着光芒，有些惊喜和无措：“满满？！”

    虞满一脸淡漠的看着女人的脸，听着声音和记忆里的声音几分重合。

    唐丽见虞满没什么反应，以为他是忘记了自己有些失落和着急地越过陶碧婷紧紧拉住虞满的手臂，另一只手抬起来想要摸上他的脸时，却被偏头躲过，独留手悬在空中，有些尴尬，“满满，我是mama呀，”女人语气有些着急，眼眶湿润微红，“你还记得小时候mama经常…经常送你去上学，还有…还有晚上回来给你读……”恐龙的故事吗？

    话还没说完，虞满淡淡地盯着唐丽的脸，手上使了些劲儿挣开，往后退了一步，语气不咸不淡却让面前的女人错愕：“不记得。”

    唐丽怔愣着站在一旁，眼泪流出来，摇着头说不相信。急忙拉住要走开的虞满，声音哽咽：“都是mama的错…mama不该不管你…更不该…不该丢下你，你可以原谅mama，跟mama走让我补偿你吗？”

    虞满不为所动的看着面前眼泪泗流的人，小时候他总期待着能在某一天突然看见mama或者爸爸出现在幼儿园门口，那他一定会假装很生气其实内心很开心的走到爸爸mama面前，瘪着脸让他们抱自己，然后勉为其难的原谅他们，可是他幼儿园中班上完了，爸爸mama还是没出现，他告诉自己没关系的还有大班，也许爸爸mama就会回来了，可是直到他小学毕业，初中毕业，上了高中他们都没有出现过一次，慢慢的他已经忘记了等他们，或者说放弃更准确一些，他不需要爸爸mama，只要奶奶一个人就好。

    现在这个迟到过无数次的人，突然闯进他们的家里和生活里，哭着说要补偿他，虞满忽的觉得可笑便笑出了声：“从你们丢下我的那天起，我就再也不需要你们为我做什么了，期待你们的时候你们从未出现过，现在我不期待也不需要的时候你凭什么一声不响地打扰我们！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虞满越想着越觉得生气，声音也跟着变大，只是眼神越来越冷漠，看得唐丽的心坠下去，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呼吸不畅，肩膀抖动的厉害眼泪流个不停，嘴里也一直不停地道歉。

    虞满冷声说：“请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请您离开吧。”

    唐丽身子不稳，往后倒退了几步，包里手机的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拿出来看犹豫了一会儿收拾了一下情绪接了起来，语气虽然有点哽咽但却听着很温柔：“好的宝宝先睡，mama明天就回来陪你，好吗？”

    虞满呼吸一顿听着女人温柔的语气和承诺，他的心脏像被针刺了般，细细密密地痛觉掠夺了感官，女人的声音像是被扭曲的空间听的不真切。

    “既然有了新的家庭，就不要再打扰满满了，赶快从我们家出去！”

    陶碧婷的声音将虞满从密闭的空间里拉出来才得以喘息，他深吸了口气轻呼出来，冷着脸和声儿对女人就像毫无干系的陌生人一样平缓说到：“请您离开我家，我们马上就要休息了。”

    逐客令下了一道又一道，即便再依依不舍也不可能再待下去，唐丽吸了吸鼻子，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玄关台面上，语气哽咽轻柔带着些无奈说道：“密码是你生日，你马上也要读大学了也是要用钱的，钱不多你就收下吧。”

    唐丽转过身走了出去，朝陶碧婷微微躬身致歉走了出去，看了一眼依旧背对着不肯看她的虞满，她才真的意识到她好像失去了满满，再也找不到那个小时候总吵着会撒娇抱着她说想和她一起睡觉想听恐龙故事的孩子了。

    虞满听见关门声，才缓缓地有所动作走进洗手间放好东西，出来看着陶碧婷笑了笑好像一切自然没发生一样，催促着陶碧婷，“奶奶不早了，你赶快睡吧。”打了个哈欠，眼里一下蓄满光，“我都困了。”

    陶碧婷闻声关掉了电视笑语：“好～”

    虞满看着陶碧婷走进卧室关上门，他也走到了卧室里锁上门，面无表情地脱掉鞋子坐到床上，曲着腿双手抱膝，只是眼眶湿润通红，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虞满一只手按在胸口紧紧地抓着衣服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攥着，又痛又涩无法呼吸。

    贺之年正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就开学问下虞满明天可不可以去接他，就打通了电话可对面非常安静。

    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微弱的屏幕光亮在一片漆黑里闪烁，虞满偏过头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静静听着对面贺之年的声音传来出来，可他现在很难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喂，虞满？”

    “怎么不说话，你在干什么？”

    “明天开学了，下午就能见到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虞满无声地哭的厉害，听着贺之年的声音突然就想见他。

    贺之年奇怪怎么虞满一句话也不说，又轻轻叫了他的名字：“虞满？怎么了是不高兴吗？说出来我来安慰安慰你。”

    虞满哭的太久了，眼睛酸胀，听着贺之年的话一时没忍住吸了一声。

    贺之年耳尖一下就听到了，立马坐起身焦急地穿上拖鞋：“虞满，你哭了？我过来找你好不好？”

    虞满知道贺之年真的会来的，可是现在很晚他不想让他过来，于是出声：“不要。”

    贺之年心口一闷，虞满的声音听起来哽咽极了，他先是在手机里安慰：“那我给你说个笑话好不好？”

    虞满点点头嗯了一声。

    贺之年脑子快速运转，想着什么事搞笑能安慰一下虞满：“你知道王子吻醒了睡美人后，睡美人打了个哈欠她说了什么吗？”

    虞满好像真的好奇一样问：“什么？”

    贺之年故意将声音压低变细模仿迪斯尼公主的语气说：“好家伙，沉睡一百年，口气都能熏醒人！”

    虞满噗呲的轻笑出声，贺之年一听也跟着放松了许多，又接着说了好几个冷笑话逗虞满。

    贺之年小心翼翼地问道：“有好点吗？”

    对面一阵长久的沉默，以为不会再有人回答他的，虞满轻声说了句：“好了，我要睡觉了。”

    贺之年轻嗯了一声说了晚安，也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