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不止_第五章施暴者(0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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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施暴者(04) (第1/1页)

    便利店开的空调十分凉爽,陈泊聿买冰bAng请他吃,周奕明很久都没有尝到如此奢侈的甜食,心情正放松之际,就目睹对面街道发生群殴,他不知觉紧张,这种事情在这里经常发生,店员立即把门锁紧,不过幸好那群人很快超另外的方向移动。

    「陈泊聿,你爲什麽会来这里?」

    「我也不想,你在哪我就会去到哪。」

    周奕明皱眉,「你什麽意思?」

    「不是我想要过来这的,是你引导我过来……也不算你引导,应该説是命运引导我来这,因爲你在这。」

    「又开始胡言乱语。」

    「算了,能不能借我手机?我手机弄丢了,我想发讯息给我爸报个平安。」

    「我没手机。」周奕明又看向窗外,炽热的烈yAn仿佛火焰将柏油路烤得冒烟,他声音颤抖,「那场大火带走很多东西。」

    陈泊聿也没再説话,两人安静坐着,一直到咕咕的声响打断。

    周奕明上午只吃了个面包,刚才的冰棍激起他强烈的饥饿,他想买个面包充饥,陈泊聿说:「我也要吃饭,我对这不熟,你带我吧。」

    周奕明下意识想拒绝,但想到陈泊聿孤寂的处境,无奈叹气妥协,「好吧,不过事先声明,我可没时间一直陪着你,吃饭後我就要回去。」

    「好吧。」

    於是他们走出便利店,附近有不少档口,但卫生堪忧,周奕明担心陈泊聿吃不惯,带着他饶一大圈,来到每次给周奕晴带外卖的便当店。

    「这的食物b较乾净,你下次自己过来。」

    陈泊聿没回应,周奕明试探,「你要留在这多久?」

    陈泊聿耸耸肩,周奕明好奇:「不用上课?」

    「请假了。」

    「请了多久?别请太久,不然会跟不上,现在的课业都很难吧?」周奕明动了动唇,似乎有什麽想説,但始终什麽也没説。

    陈泊聿不敢刺痛他伤口,他知道周奕明有多麽喜欢读书,不过以他现在的处境根本不可能继续读书。

    「你在ktv做什麽?服务员?」

    「对啊。」

    「哪里……很乱吧?」

    「还行吧,只要遵守规矩就没事。」

    几番对话後,他们又各怀心事的沉默下来。

    便当店的菜式很多,周奕明想点最经济的配套,陈泊聿却擅自帮他拿了最奢侈的鷄腿便当。

    「这鷄腿看起来很好吃,我请你!」

    陈泊聿付钱时,问周奕明记不记得他以前请过他吃汉堡。

    「不记得。」周奕明瞥他一眼,「你不会是因爲这个原因,所以才千里迢迢回来提出那些奇怪的建议?」

    「不是。」

    周奕明没再跟他废话,鷄腿饭馋的他流口水,不过一想到周奕晴,他又克制住食yu,陈泊聿猜到他在想什麽,於是说:「我多买一盒,你吃饱後带回去给你meimei。」

    周奕明扬眉,「陈泊聿,你除了有点怪外,人还挺好。」

    陈泊聿沉默的看着他,周奕明无奈,「又怎麽啦?g嘛一直看我?」

    「没什麽。」

    他只是没想到会再见到周奕明这副青涩飞扬的神态,他眉骨还没留下永久X的伤疤,他的眼睛还抱着对生活的希望与光明,但他知道,这些很快都会烟消云散。

    「我走咯,谢谢你便当!」

    夕yAn之下,陈泊聿忍不住又提醒他,「你再考虑一下。」

    周奕明摇头,他已经有自己的打算,「我现在挺好。」

    「不会好的,周奕明,那些事还在後面,如果你再不走,就会被追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收到陈泊聿话的影响,还是真如他所言,周奕明最近状况连连。

    他紧记领班的教诲,却还是未能幸免灾难的发生。

    某个平静的夜晚,他被告知自己打翻一瓶顾客珍藏的名酒,周奕明工作的这些天非常谨慎,别説酒,连个杯子都没有打碎过,他被栽赃了,但没有人相信他説的话。

    他必须做出赔偿,这笔数目不是周奕明有能力负担,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背负债务,看着罪魁祸首们的指正,周奕明才惊觉自己一直以来都错了。

    他把生存法则当功课那样熟读,却不知道人X恶意的深浅根本无法参透。

    被那群追债人追着打的恐惧不同於遭受网络暴力,不同於接到匿名辱駡电话,收到Si亡恐吓,被造谣,家人逝世,大火掩埋曾经的家园的那般恐惧……

    这种恐惧让他灵魂四散,他好像不再只属於自己,不属於那个喜欢踢球,喜欢上课但偶尔会发呆,很讨厌数学的学生,他希望那些灵魂不要回来,去寻找湮灭的自己,可是剧痛像引力,把它们统统凝聚。

    追债的领头人是个没有眉毛的男人,大概是周奕明注视的目光停留久了,激起对方的不满。

    他在周奕明的眉骨划伤一道伤口,他告诉他,从今天起,这道伤口不会愈合。

    这不是隐喻,他的伤口确实再也没有办法愈合,因爲那个没有眉毛的男人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并再度往伤口上划破。

    周奕明想起陈泊聿的建议。

    暴雨倾斜的凌晨,伤痕累累的他想要敲响陈泊聿的房门,却被柜台人员告知对方已经离开。

    他失神落魄来到楼下,被一个流浪汉袭击。

    人的善意是不可衡量,周奕明可以把手上唯一的伞递给西装革履的大叔,也可以把被流浪者掠夺的钞票抢回来。

    人的善意是有时限的,一旦过了,就是过了。

    人的善意亦是个回旋镖,挥出去刹那,以一种意想不到的姿态盘旋归来。

    周奕明躺在雨中央,在他以爲就要溺毙之时,一把黑伞撑在他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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