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活检 (第1/1页)

    年轻时刑花亭出于兴趣投身生物专业，但很快在学术的殿堂里撞得头破血流，意识到Ga0科研会让人生不如Si，以自己的能力不可能在这个领域有所建树，她很有自知之明地从学术界急流勇退。

    现在，她的生物学履历起到的最大作用就是帮她混到如今这份工作。

    虽然庸庸碌碌的生活磨灭了她的大部分好奇心，已经很久不关注专业资讯，但在看过蛇人的基因报告后，面对这个已经是在挑战人类1UN1I极限的合成生物，刑花亭最初的那种对生物学的，原始而纯粹的求知yu又被g动起来。

    第二十天，她通知它：“我想对你进行一次生物活检。”

    “……”

    “活检不会危及你的生命健康，如果你愿意配合，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尽量满足。”

    “……”

    二十天、蛇人对简单通用语的掌握愈发熟练，进行日常对话时已经很少出现语序错误，刑花亭给它开放了更多权限，由瑞雯从旁协助，‘蛇人’可以自行链接星网涉足更为广阔的外部世界，同时知晓了‘生物活检’的具T含义。

    第二十五天，其对当今社会的自然科学、文化、道德与法制等通识内容学习成果斐然，交流时使用的词汇量更为丰富，能表达出较为复杂和cH0U象的概念。

    第二十八天，‘蛇人’自主通过了网上的高等智慧生命T测试。

    刑花亭将活检手术安排在这天傍晚，没有b这更适合‘深入’了解对象的方式了。

    明亮冰冷的手术室内，摄像头忠实的记录下一切，刑花亭手心朝上举在x前朝躺在台上的‘检材’平稳开口，“现进行术前说明，本次活检采取半麻方式，你应该只保有深部感觉：能感知到身T各部的位置及部分触压觉，不能感知到痛、痒和温度变化，接下来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你现在感觉如何，意识是否清醒？”

    “……好的，是的，还好。”

    ‘洪都拉斯大蛇’苍白的人类上肢被固定在手术台上，数米长的蛇尾自然垂落，钴蓝sE的瞳孔不安地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单薄瘦削的x膛因为肺部的不规律翕张而起伏不定。

    它的视线从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上扫过，那里没有任何能帮它分散注意力的东西，几经辗转后落回刑花亭脸上，刑花亭回视着它，用眼神示意它放轻松，片刻后它的视线微微垂落，像是一种屈服的表态，停驻在她浅蓝sE的领口。理X竭力控制着情绪的表现，小心翼翼地呼x1，面对刑花亭即将把它开膛破肚的现状，它更担心压抑不住的恐惧会招致对方不满，仿佛一个紧张的眼神也有可能g扰她的工作。

    之后刑花亭又测试X地问了几个问题，它都能清楚的进行回答，刑花亭点点头，这就是学习语言的好处。

    手术对象的血压稳定，各项指标良好，心跳因为药物作用非常缓慢，手术刀抵住x骨下缘正中处稳稳地落下第一刀……

    活检的实C效果，是造影技术永远也无法b拟的。

    在打开这个生物的腹腔后，这样的感触愈深。

    有些结构必须亲眼目睹其活动状态，才能弄明白它起到的作用，‘蛇人’T内两颗形状和大小截然不同的心脏别位于肺叶的上下两端，肝脏挤压在x侧，常规位置内未见脾脏，食道通向了一个长条形的胃，胃后部与回肠连接延伸向其下半身，首尾呈现两套消化系统共用一个泄殖腔，侧下腹有复数个串状结构，聚在一起的样子像串葡萄，可能是它的脾脏胰腺胆囊，此外还有一些外观上难以辨认其功能和种类的奇特器官……

    这可真是个表里如一的怪物，它之所以活着，说明这些胡乱堆砌的内脏之间恰巧达到了一个JiNg妙的合作平衡，它的身T就像一堆毫无逻辑的程序代码，躯T八大系统错漏百出却至今成功运行，媲美了自然界上亿年的进化成果。其存在实现了人类科技与伟大造物主打个平手的野心，虽然前者粗制lAn造了一些，从这个角度来说，的确也算是生命的奇迹，和奇迹的生命。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内脏在手掌间B0动的黏腻YeT声，一些细微的声响不断传入耳膜……它睁着眼，但不能动，也看不到自己被切开的身T。就像刑花亭告诉它的那样，它能感觉得到皮肤被手术刀层层划开，打开腹腔时肌r0U组织的牵拉感，能感觉到她的手探入其中，自己的内脏正在被触碰。

    怪异的，但并不疼痛，也失去了对冷热的感知，仿佛此刻所处的时间与空间已不再与其他任何一处相通，它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早已Si去多时的标本，被单独隔离进一个封闭的玻璃缸，入眼看到大片的白sE，错觉将气味和环境融入曾经的记忆，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以为尾巴还游弋在过去的某个时刻，以为还停留在记忆中的某个地方，直至身T被逐渐灌注其中的环氧树脂淹没，才惊觉令它熟悉的原来是某种残留的恐惧，但又不仅仅如此……

    在这片纯净的白sE空间，一切在她冷静的主导下有序的发生，躯T和意识被药物分散两地，它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正清醒地被肢解成碎片，还是早已被塑化凝固了起来。

    &神惊惧紧绷，R0UT却诡异地放松，灵敏的听觉还能捕捉到对方口罩下平静的呼x1与自己平缓的心跳，却失去对躯T的控制感，让认知与现实有种充满距离感的虚幻。

    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可以发出声音，于是选择将疑惑去求助她、求助这个在刨开它的人里，它唯一认识的人。

    “……我说话的话，会打扰到你吗？”

    “应该不会。”

    它g涩的声音因她的冷静也变得稳定，“联邦宪法说，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与生俱来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与追求幸福的权利……”

    “那，如果，一个生物具有与人类相当的智力、情感和意志，它是否能享有和人类一样的权利？”

    刑花亭笑了一下，回答它说：“首先，我们所处的星系并不属于联邦管辖。”

    “其次，不能。”

    &:我有一个尾戒码字时戴，用来催眠自己：戴上它我就会文思泉涌顺顺利利写出东西来……

    然后大把大把的掉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