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亲至疏 (第1/2页)

    子朗回到家中，玄关的感应灯只亮了半截，客厅里一片沉寂，只有卧室方向漏出一缕微弱的夜灯光晕——芷欣已经睡觉去了。

    他脱鞋的动作放得极轻，皮鞋与地板摩擦的声响还是在空荡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子朗叹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公文包的搭扣。自芷欣流产之后，她好像后悔了，挥之不去的沉默，那是道横在两人之间的、无形的心结。

    他还记得那时的慌乱，宇轩突发意外失血太多，ICU外的走廊他守了三天三夜，而芷欣的流产诊断书，是助理在电话里吞吞吐吐告知的。她还没有回港城，就在G国做了手术，她甚至还想来照顾宇轩。可虚弱的她怎能如此奔劳？

    于是，他始终没告诉她宇轩所在的医院。她也只能一个人回港城了。

    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听着器械碰撞的声响，想着未成形的孩子，应该也相当可怕吧。

    可那时子朗怎么走得开？不说宇轩脱离危险后仍需专人照料，每小时的T温、输Ye量都要JiNg确记录，他自己日渐沉重的孕肚也容不得半点差池，定时产检、遵医嘱卧床休息，桩桩件件都牵着神经，实在是分身乏术。他不是没有愧疚，只是这份愧疚在现实的拉扯里，渐渐成了难以启齿的麻木。

    子朗走到洗衣间，把西装外套和衬衫从袋子里取出来，领口沾着的红酒渍还很明显。他将脏了的衣服塞进洗衣机，设定好轻柔模式，水流启动的嗡鸣声终于让这屋子多了点生气。

    他靠在门框上望着旋转的滚筒，恍惚间想起楼上的允熙，不知道他今晚睡得怎么样？乖不乖？衣服上沾着N渍，又被宇轩倒了些红酒，也不知道洗的g不g净。

    转眼便到了周三，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行李箱上。子朗将最后一件换洗衣物迭好放进去，拉链拉到一半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子朗，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芷欣站在卧室门口，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子朗手一顿，下意识皱起眉：“一起去？这是公差，要去日本对接项目，你跟着一起去好像不太好。”他刻意加重了“日本”两个字，指尖却在行李箱把手上掐出了红印。

    芷欣咬了咬唇，指尖攥着衣角拧出褶皱，眼神里藏着几分恳求，最终还是化作yu言又止的沉默。她垂眸看着地板，声音轻得像飘絮：“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子朗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等我回来陪你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不通芷欣为何突然要一起去，是单纯想散心，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可他实际上没有去日本，春詏角那个小镇藏着他必须独自面对的秘密，关于宇轩的病因，关于当年未说出口的隐情，这些都不能让芷欣知道。

    “下次吧，”他避开芷欣的目光，弯腰拉上行李箱拉链，“这次行程紧，每天都要开会，没时间陪你。”语气里的疏离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芷欣没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拎起行李箱走向玄关。直到关门声响起，她还幽幽地看着门口。

    没一会儿，她也下了楼，拦下一辆出租车，跟在子朗乘坐的出租车后面，看着他跟宇轩汇合，走进机场。

    “子朗，”芷欣大喊，子朗一惊，转身看去，芷欣拿着行李箱过来。“我正好向公司请了假，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他又惊又疑，脑子瞬间乱成一团，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宇轩已从容开口：“不好意思，芷欣。我们这次是公g，实在不适合带你。不如这样，下次我问问我nV朋友，组个团一起去日本？”

    芷欣猛地愣住，声音都发颤：“你有nV朋友？”

    宇轩g起嘴角，眼底漾着几分甜蜜，还偷偷瞥了子朗一眼：“是啊，我们都有孩子了。”

    “太好了……”芷欣喃喃道，人似乎放松下来，眼前猛地一黑，身子晃了晃，几乎要晕厥过去。

    “什么怎么会？”子朗更胡涂了。芷欣不是怀疑他出轨吗？怎么会对宇轩有nV友的事反应这么大？他正要追问，手腕却被宇轩攥住。

    “我们该进去了，嫂子，下次再聊。”宇轩说着，半拉半扶地将他带向安检口。

    过安检的通道里，传送带滚动的声响衬得周遭格外安静。子朗攥着登机牌的手指泛白，刚走过安检门就忍不住拽住宇轩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烦躁：“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宇轩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你真的想知道？”

    子朗喉结紧绷，x腔里的不安像cHa0水般翻涌，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他太需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