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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的感应灯年久失修，灯泡外，罩着一层积灰的玻璃，光线昏黄，打在他的脸上。

    他平时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这会儿全散了。几缕黑发被汗水浸透，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他下颌的线条，收得很紧，皮rou贴着骨头。

    常年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歪了一边。左边的镜腿，甚至有些弯折。隔着镜片，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瞪大的双眼。

    他眼眶泛着红，眼皮周边，还泛着一圈揉搓过后的红色，衬衫的领口歪着，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下面大片的锁骨。

    刚才在办公室里，我用手指狠cao了他一顿。

    这人骨子里贱，挨了cao，受了辱，反而高潮迭起。这会儿他脸上的潮红都还没褪干净。眼尾的红晕连着颧骨，汗水亮晶晶的，挂在脸颊上。

    惊恐。破碎感。情欲的余韵。

    全混杂在，这个往日理智克制的皮囊上。

    很养眼。

    他这副样子，活像刚从案发现场逃出来的落魄贵族，衬衫上甚至还沾着灰和机油。但这不妨碍他展现出惊人的吸引力。

    我收回视线，重新盯着面前这扇厚重的防盗门。

    门面是灰色的钢板，刷着暗红色的防锈漆。中间的指纹锁已经被我用消防斧砸了个稀烂，露出里面复杂的集成电路和断裂的铜线。

    电火花早灭了，只剩下一股焦糊的塑料味。

    刚才那一顿猛砸，我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斧柄上沾了我的汗。

    但这门纹丝不动。外层的机械锁舌死死咬着门框，像是焊在了一起。

    老园长在这门上，肯定花了大价钱。

    劈不开锁舌，我就打起了合页的主意。

    我绕到门的左侧。门框和门板之间，露着三个粗壮的精钢合页。上面沾着黄油和灰尘。

    “抵住门板，用力往里推。我劈合页。”我交代了一句，双手握紧红色的消防斧柄。

    他咬着牙，把防爆叉的半圆形叉头抵在钢板上，双腿分开，肩膀抵着叉杆，整个人往前倾。他的腰腹用力，衬衫贴着后背，勒出脊柱两侧的肌rou轮廓。大腿绷直，西裤紧紧贴着大腿的肌rou线条。

    我抡起消防斧，对准最上面的那个合页，砸了下去。

    “铛！”

    金属碰撞，震耳欲聋，火星子崩了出来，溅在他的西裤上，烫出一个小黑点。

    他闷哼一声，没退，肩膀死死顶着门。

    我手腕发麻，但没停，接着砸第二下，第三下，斧刃砍在精钢上，卷了刃，合页的连接轴开始变形。

    他大口喘着气，汗水滴在地上，砸出深色的水渍。

    “用力！”我低喝。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手臂青筋暴起，门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瞄准中间的合页，又是几下狠劈。螺丝被硬生生震断，弹飞出去，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最后是最底下的合页。

    “咔嚓。”

    连接处彻底断裂。

    “闪开！”

    我喊了一嗓子，扔掉斧头。他赶紧往旁边撤。

    几百斤重的钢板防盗门失去平衡，向内砸了下去。

    “轰——”

    尘土飞扬。灰白色的水泥粉尘弥漫开来，呛得人直咳嗽。

    门卸了。

    门后是一个正方形的房间。

    墙角的白炽灯亮着，发出“嗞嗞”的电流声。灯光惨白，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

    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老式木桌。桌角磨损严重，露出里面的木质纹理。桌上堆着乱七八糟的文件、几根干瘪的试管，还有几个空的玻璃培养皿。

    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三人座的旧皮沙发。沙发皮面龟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逼仄得让人透不过气。

    他站在门口，没敢进去。手还死死握着防爆叉。

    我迈过倒在地上的钢板门，踩着一地的灰，走到桌前。

    桌子正中央，用透明的宽胶带，死死贴着几张A4打印纸。纸面泛黄，边角有些卷曲。

    这上面没有标题，没有导语。

    就是一排排打印好的黑体字。

    我弯下腰，盯着上面的字看。

    【1.接受任何员工，不管他们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虽然动物园只提供蓝色工作服，但如果有人穿同款式的黑色/红色工作服出现，请把对方一视同仁作为员工对待。】

    这条规则摆在最前面。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外套，里面还套着红色的连体工服。

    蓝色，黑色，红色。

    老园长知道。

    她早知道除了动物园配发的蓝色制服，还有别的颜色存在，而且她要求“一视同仁”。

    这意味着，在这间办公室里，所有颜色的员工地位平等。

    这是妥协，还是某种制衡？这似乎解释了为什么红衣和黑衣能在园区里走动，而不被立刻清除。

    【2.在无人的时候，办公室门外出现孩子的哭声和笑声都是正常现象。无视，假装没有听见，切忌表现出不安或者烦躁。】

    我读到这一条，回头看了舒嵘一眼。

    他靠着门框，呼吸渐渐平复，但目光落在桌上，脸色比刚才还白。

    孩子的哭声和笑声。

    之前在海洋馆，我听过。那个被关在门外的花衬衫游客跑进安全通道后，响起的正是这种声音。

    现在，这声音，似乎也常常出现在动物园老园长的办公室门外。

    它无处不在。

    老园长的应对方式是装聋作哑。

    不能烦躁，说明它在观察人的情绪。

    【3.不允许员工把宠物带来动物园，如有人执意违反，不必罚款，只需要求对方后果自负。】

    宠物。

    这里遍地都是野兽。带宠物来，无异于给那些怪物加餐。但规定说“不必罚款，要求后果自负”。

    我继续往下看。

    【4.每三天检查一次狮子园区的白狮子数量，并把白狮子数量变化频率记录下来，存放到电脑文件夹“它”的表格里。不要追究“它”指的是什么。不要给文件重命名。不要和别人谈论这个文件夹，包括家人。】

    电脑就在桌角，黑色的机箱，屏幕沾满灰尘，提到每三天检查白狮子数量。

    这说明数量在变